爸爸于2月14日确诊主动脉夹层A型,本是因其他疾病检查时偶然发现。当时临近除夕,医院床位紧张,医生反复强调:若决定手术,必须争分夺秒。当晚便紧急实施了长达十小时的开胸手术,术后医生告知手术顺利,爸爸被推出手术室时,我们满心期待——以为七天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甚至开始盘算他出院后的休养安排。
然而,这仅是漫长煎熬的开端。第七天,医生告知他仍无法自主呼吸,呼吸机无法撤离;第十四天,病情未见好转,只得行气管切开术。术后又继发严重肺部感染,随后肾脏也受累,不得不启动血液透析。此时已过去一个多月。
待肺部炎症逐步控制、透析暂停、开始经口进食时,我们刚松一口气,开胸伤口却突发感染,先后三次被推入手术室清创。清明前后,又突发应激性溃疡,爸爸开始大量便血,血红蛋白急剧下降。医院表示血源紧张,需家属自行协调,我们四处托人、求人、垫付费用,才终于止住出血,恢复进食——此时距发病已整整两个月。
此后数日,爸爸面色渐润,精神转佳,炎症指标持续回落,开始尝试脱机训练和床边活动,单日最长曾成功脱离呼吸机达五小时。可腹部切口一段始终愈合不良,腹胀加重,被迫再次禁食。今日复查,肺部感染再度加重,而今天,已是他在ICU坚守的第84天。
医保额度早已耗尽,自费后日均费用约5500元。我们守在ICU门外的日日夜夜,疲惫与焦虑如影随形,却始终咬牙坚持——只因爸爸意识始终清醒,堵住气切口能清晰说话,对家人、时间、病情都了然于心,反应敏捷,眼神有光。
可今天听到肺部再次感染的消息,我和妈妈终于支撑不住。不是不想坚持,而是身心俱疲、财力将竭,更不知这场战役的尽头在何处。他比最初好了太多,可康复的路径却模糊不清、遥遥无期。继续?能否等来转机?放弃?又如何面对那双依然明亮、依然渴望活着的眼睛?此刻,我们只是两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恳请一点方向,一丝理解,或哪怕一句温热的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