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子的囚笼与抉择

昏暗的地牢深处，空气凝滞而冰冷。龙皓晨被无数根坚韧的白色丝线悬吊于半空，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缠绕着细而锋利的天使之线，衣物早已被割裂出数道豁口，露出渗血的皮肉。他此刻正身处第九柱天使魔神拜蒙的领地，而拜蒙，正是亲自执掌审讯之人。
龙皓晨，拜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讥诮，当年有龙天印那个老家伙护着，你和你的伙伴才侥幸从我手中逃脱——可曾想过今日？
他指尖微勾，那些白丝骤然收紧，深深嵌入龙皓晨的四肢与躯干。唔嗯……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却未带丝毫屈服。
我给你一个机会。拜蒙缓步走近，陛下想知人族全部机密。只要你开口，我或许……下手能温柔些。
剧痛如潮水般冲刷神经，但龙皓晨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刻入骨髓的骑士信条在心底回响：绝不背叛，绝不妥协。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始终盘踞不去——采儿他们，真的是自愿的吗？若一切并非表面所见，若他们是被胁迫、被操控、被逼至绝境……自己未曾亲眼所见，又怎能轻易定论？若他们仍爱着他，那他更不能因一时泄密，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更何况，皓月已离他而去，如今他真正所剩无几。
他抿紧双唇，偏过头去，避开拜蒙的目光。后者眸色一沉：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手段。
话音未落，指尖轻挑，那些天使之线霎时泛起幽蓝微光，寒意刺骨，仿佛连灵魂都在震颤。
此时，在人族圣殿总议事厅内，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圣月猛地拍案而起：此事无需再议！皓晨必须立刻接回！魔族的话岂能轻信？他在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当初换人是权宜之计，如今我们已缓过气来，那就继续打！拿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去换，算什么？！
李正直却神色沉静：圣月长老心急可以理解，但此举过于冲动。若营救失败，非但救不出人，还可能付出更大代价。眼下我族虽已恢复不少元气，却仍未达与魔族正面硬撼之实力。
陈宏宇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未必没有更稳妥的路径。
怎么不急？圣月声音微颤，孩子本就不愿去，是我们硬把他推了出去。我们欠他的，太多太多。
有人突然转向角落沉默良久的龙星宇：龙星宇！他是你儿子，你说句话啊！
龙星宇始终未发一言。他端坐于位，十指紧扣座椅扶手，指节泛白。满室寂静，所有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良久，他低声道：……他是骑士，是光明之子。他……该有这份觉悟。
狗屁的觉悟！圣月怒不可遏，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生儿子！
他不会死。龙星宇声音极轻，却异常坚定，五年之后，他会回来。
就算回来了——圣月声音陡然哽咽，那还是他吗？！
议事厅外，采儿背靠窗沿缓缓滑坐在地。她听见了每一句争执，每一个名字，每一声叹息。心口像被攥紧，呼吸艰难。是她的迟疑、她的退让、她的不敢决断，将皓晨推向深渊。而此刻，她连伸手之力都没有。五年……真的只能等五年吗？重逢之日，他是否还会记得她？是否还会原谅她？
皓晨……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魔族地牢深处，龙皓晨已浑身遍布细密创口，脸色苍白如纸，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浮沉。几个魔族士兵粗暴地将他拖起，按上冰冷的实验台，手脚被牢牢缚住。数根导管接连插入他手腕，一股股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而上。
真想把他做成傀儡啊……
光明之子的血，可是极佳的试验材料。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