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年前起,我就频繁在宿舍和家中听到不明来源的辱骂声。最初是在寝室,即便独自一人时也能清晰听见——声音并非来自室友,因为室友不在时它依然存在。那不是单一声音,而是混杂着不同性别、年龄的语调:有青少年的尖锐指责,也有中青年的冷言冷语,偶尔甚至夹杂着略显沉稳的长辈口吻。这些声音往往紧贴我的行为发生:刚打开网页,就有人评论新闻事件;刚放下手机,便传来讥讽语气;就连此刻写下这段文字时,声音也如影随形,可话音刚落,又戛然而止,仿佛被精准掐断。
声音明显来自窗外。开窗时音量陡然增强,关窗后则减弱但未消失;窗帘虽拉得严丝合缝,阳台视角也完全无法窥见我房间内部,可墙体薄、隔音差是事实——此前洗澡时调至音响四、五档音量,竟被邻居喊话提醒别放音乐,经测试,我在自家阳台都听不见那音量,推测应是楼上或楼下住户所闻。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话语内容常与当下热点高度同步,甚至在我未主动接触相关信息前,声音已提前作出反应。
起初以为是幻听,可它逻辑严密、节奏分明、指向具体,远超一般听觉异常的表现。搬回家住初期曾短暂消失,约一两个月后却悄然重现:先是仅在窗边可闻,继而扩散至房间各处;再后来,连远离窗户、闭门静坐时,评判声仍会突然浮现。最诡异的是,几天之后,竟隐约听见他人转述我此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细节吻合,毫无偏差。若非过度敏感,便是某种难以解释的持续性关注。我渴望这只是长期压力引发的错觉,否则,这种无孔不入的窥视感,实在令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