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严厉但人品好，可选吗？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曾有一位专攻秦汉魏晋南北朝史的著名学者田余庆先生。如今活跃于学界、执掌教席或主持重要研究项目的多位权威学者——如北大、人大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相关领域的领军人物——几乎都出自其门下。他们无一例外，在求学阶段承受过田先生极为严苛的学术训练与近乎不留情面的批评。田先生与学生交谈时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常令后学屏息凝神、不敢轻易开口。他习惯邀学生至家中讨论学问，尤以暑期结束后的师门聚会为惯例：众人围坐一圈，逐一汇报研习所得，先生则逐一点评、直指要害。
何德章当时最年轻，久经训导，早已习惯低头静听，几乎不敢抬眼直视；阎步克呈上暑期撰写的文稿，先生评曰思致纵逸而落实不足；素来锋芒毕露的胡宝国，是少数敢于当面辩驳者，先生非但不以为忤，反笑言你也不行；罗新虽出身中文系，亦被指出想象丰沛而实证未臻扎实；轮到陈苏镇陈述，先生沉吟良久，只缓缓问道：陈苏镇，你究竟在做什么？至于几位资质稍逊者，则常被直言思虑迟滞。这些名字所代表的学术分量，已无需赘言。另有一则轶事可窥其性情：田先生携夫人赴日参会返程时，日方为其安排头等舱，夫人则为经济舱，遂致歉并提议将先生调至经济舱以便同座。田先生断然拒绝。事后胡宝国笑评：先生确乎重仪范；若换作祝总斌先生，哪怕坐于机翼之上，亦能安然返航。